一元錢的尷尬與感動散文

　　1

　　我是個對錢不敏感的人。

　　這或許是從來就不缺錢用的緣故吧。小的時候，雖然在農村，家里不富有，可是也不需要太多的花費。典型的自給自足式的農民生活，沒有覺得錢的重要�；蛟S是我家獨生子的緣故，經濟上相對寬裕一些，或許是先輩多少有點積攢，感覺除了吃穿之外，還能有零食享用，甚至奢侈些的糖果、餅干什么的，我都不缺，更不用說什么花生、豆子、紅薯片了。

　　長大后我也是一個不怎么消費的人，穿衣服不講究品牌，抽煙、喝酒、嚼檳榔都不屬于嗜好，有也行，沒有也不想。工資全交家里，說是以后結婚娶媳婦用。

　　話說遠了，總之，通常我身無分文，也無大礙。

　　然而，有一天，終于體會到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尷尬境地。

　　是前不久的一個天氣炎熱的夜晚，著短裝外出散步。只帶著手機和鑰匙，輕裝而行。出門不過幾百米，遇到一老同學，稱其新開一店，讓我閑座片，并提些寶貴意見。

　　進得店子，見陳設物件全是新色，知是新開之店。老同學更是喜形于色。稱該店乃其自家購置，當初花;萬，此次布置裝飾等又投資萬，經營茶酒。我心里不禁嘖嘖幾聲，好排場呀。在朋友中，他該屬于“先富起來”的概念吧。

　　不用分說，落坐之后，茶水、啤酒及涼菜就一一擺上了桌。我本想說，我晚上減食，并散步鍛煉。然而，話到嘴邊又咽下，畢竟是久別重逢，畢竟是店鋪新開又一片盛情，于是，安下心來仔細品味，不時對所上菜肴“色香味”作個點評，主要講不足。老同學并不介意，一味說好的好的一定改進。這一喝一聊，不知不覺時間直指子夜。還好，酒不算多，相互道別，說些生意興隆，財源滾滾之類的吉祥話就回家。家里有個規(guī)矩，平時反鎖了門。若是回家晚些，只需按門鈴，夫人即會問聲誰，然后罵兩句夜貓死鬼之類的怨氣話，打開門，再事歇息。這次，我在家門外按門鈴；次，耗時良久，終不見踢踏之聲響聲。于是，掏出手機，先撥夫人手機，通了，未接；再撥家里座機，聽到深夜里尖聲的鈴響，心想這下該鬧醒了吧。不想，我的期待再一次落空。忽然想起，夫人今天同學聚會，向來豪爽的她該不會是爛醉如泥了吧。無奈，轉身下樓�？吹阶约业男≤�，想在車上宿一夜算了，又覺得在車里休息出事的事不少；想到朋友家借宿，一者時間太晚，二者也不習慣；想去賓館，卻身無分文。突然想起車上交路橋費的盒子里尚余五元錢，便欣喜地抓在手里。有了它，總不至于“身無分文”了吧。

　　又回到街上。夏日的`夜里，人們還在喧鬧著宵夜的攤子。小區(qū)外的賓館實際上很熟的，冰災時，熱水器冰結，連續(xù)多日到賓館洗浴，想“先宿后款”，必能夠講點情面吧。于是試著去講，愿以手機、鑰匙作押，宿上一夜，明早即從家里取錢來支付房錢，女服務員很清醒的擺了擺頭，違反規(guī)定的，不行。我說我就住后院的，和老板很熟的。還是沒有應允。

　　郁悶著又往前走。遇一網吧，心想，要么上通宵網？隨即為自己這一想法激動。是呀，上通宵的人，大多是年輕人或學生，口袋里沒有多少錢，卻又要過網癮，便錯開高峰期，來玩下半夜。加入這個隊伍，感覺自己又會年輕不少，同時又覺得自己回到了以前“白手起家”的年月。

　　網吧收銀臺的價格顯示：上網：2元/小時，12點以后的包機費6元。我心里揣摩著，怎么這么不濟呢。按時計費顯然不合算，按包機又只有5元錢，尚差1元。此刻，我才體會到什么叫一元錢憋倒英雄漢的滋味了。不妨交涉一下，因為此時已是凌晨一點鐘了，比規(guī)定的12點遲了一小時，或許收5元算了；再說這下半夜，哪里還有生意？收5元就5元，總比機子閑著好呀。交涉之后，服務生很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，似乎在說，看樣子斯文，又老大不小的，怎么為一元錢討價還價？又一次碰壁，心想，此處不留人，自有留人處，網吧多的是。轉身離開，又去了一家檔次稍低些的網吧，看到墻上的價格跟先前的網吧一樣。覺得是這樣的行情吧，而且腳也疲了，便把5元錢交了，告訴我只能上兩個半小時。

　　后來，時間一到，果然網絡設定自動關機了。我就趴在網吧的機臺上睡著了。

　　2

　　那天是星期天，洗的衣物稍多了些，而晾曬的衣架就捉襟見肘了。

　　購買衣架的計劃做了多次卻一放再放，這次卻終于下決心去商場買些衣架回來。這是件簡單的事兒，用不著鄭重其事的。隨意地從錢夾子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，穿著平日里在家才穿的寬松的運動短裝，手拽著出門三寶：鑰匙、手機、錢，踢踏著拖拉板，往就近的大商場走去。商場是那種超市類型的，進去隨意選挑，可以推著小車或是拎著塑料籃子裝物品，出門時再付錢。

　　我是自然不用什么小車和籃子的，只想簡單買完衣架就回去。然而，偌大的商場，貨架林立，一眼望不到我的目標，只能大致找日用品區(qū)域。我在商場里隨意地走著，卻也發(fā)現(xiàn)幾樣讓人喜愛的東西。比如，輕如薄霧的蚊帳，記憶裏那在兒時用過的東西，后來住在了城市的高樓上，安上了紗窗，蚊帳就完成了歷史使命一般消失了。而眼前這蚊帳比起我印象中的色澤灰土、模樣呆板的蚊帳，真是不可同日而語。這久違的物件猶如老伙計一樣的可親。如今的蚊帳似乎應該是裝飾品了吧。裝在臥室里，應該別有風味。怪不得女人這么愛逛商場，原來，在逛的過程中能有意想不到的發(fā)現(xiàn)。走著走著，卻也買了些其他的東西。如絲襪，我腳上的襪子要么是厚實的棉制品，要么是腳趾頭探出來歇涼了，反正穿在鞋里看不到就沒去理它。既然商場碰到，那就順便買下了。還有幾樣小物品，估計花錢不會多。衣架子也出現(xiàn)在視線范圍了，卻也琳瑯滿目的，金屬的，塑料的，木制的，各式各樣花色品種不少，做工也極其精致。我挑選了金屬架鍍藍色那種，一件十個，看好價格，就像完成了任務似的，拿起衣架朝收費口走去，對其他物品再也無心欣賞了。

　　在交費口的顧客還不少，排起了小隊，依次緩慢前移。我站在隊伍后面，大致地心算著所選物品的價錢，以打發(fā)時間。算著算著就有點發(fā)毛了，這看似不起眼的小物品，價錢其實不菲，或許接近了我所帶的百元大鈔的數(shù)字了，好象是正好。

　　輪著我交費了，物品一一經讀碼機計算著，最后數(shù)據(jù)顯示為101元。我只好笑笑說，退還一樣物品吧，因為我只帶了一百元，就差一元錢，算錯了，不好意思。女收銀員似乎無心聽我講解，后面的長隊還在等著收費呢，就把我的物品擱在一邊，示意著下一位顧客。下一位顧客是個女士，她正回頭跟她身后的男士說著什么，只聽那男士跟女收銀員說：前面那位先生所差的一元錢記我的賬吧，並示意我可以走了。女收銀員就把我的百元大鈔收下，然后把我選的物品遞給了我。我拎著這大大小小的物品，看著身后的那個男士、女士，笑著，感謝著。再認真地看著他倆，表示我要加深對他們的印象，表達著我的感恩意識。他們卻沒有再看我，似乎覺得這不過區(qū)區(qū)小事，不足掛齒。我也就懷著復雜的心情走開了。

　　是啊，一元錢的數(shù)字的確不大，價值也小，或許掉在地上都懶得去撿的。然而，關鍵的時候，一元錢卻有著大的作用，缺少了它卻前功盡棄或者不能實現(xiàn)購買。而這不起眼的一元錢，如今當你施舍乞討者，乞討者都不一定感激，因為它的價值太小，買不起“感激”的份量。而在我這樣一個差一元錢的當口，感覺到它的含金量卻陡然遞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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