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緬懷母親散文

　　農歷冬月十六是我的生日，這一天我會想起過世的母親，今年是母親去世十八周年，我也就十八年沒過生日了。也不是想不起來，只是這一天讓我緬懷我的母親，心里感傷，點滴往事，匯成滔滔水流，撞進心里，盤旋回蕩，最終化作淚水潸然而下。

　　很久就想把這種緬懷之情書寫成文字，可一直沒有組織好內心的情感，直到今天才敢以文字的形式表達出來，祭奠母親。

　　母親離世十八年，每年的今天，我都在飯桌上多擺一副碗筷給母親。丈夫孩子不知道原因，有時候嫌占地方，我不解釋，但心里便有了沉甸甸的壓抑，為母親，也為了我。他們不知道是我過生日，不賴他們，是我這么多年沒說過我的生日，他們不知情很正常，丈夫也問過，結婚這么多年沒聽說過你哪天生日呢？我淺笑，說不記得了。

　　只有母親記得我的生日，母親過世我也忘了。其實哪有不記得自己生日的，只是不想提及，一想起生日滿眼淚、滿心痛，只是不想觸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而已。

　　古語說的好：“兒的生日，娘的苦日。”母親為了我吃盡千辛萬苦，甚至為了我裝瘋賣傻，才把我安全帶到人世。每次憶起，我的心除了疼痛便是滿滿的幸福，感激母親的保護，我才能在這紅塵中幸福美好的生活著，享受風輕云淡的美妙人生。當心中的紅燭悄悄點燃，任心雨肆虐，一顆心百轉千回，手里緊握這抹溫柔的感動，任淚水磅礴。

　　四十五年前，那會就實行計劃生育了，我那會已經有了一個姐姐，兩個哥哥。母親響應國家號召，做了絕育手術。也許我命大，母親做完手術又懷了我，三個多月才知道。家人又驚又怕，驚喜的是又有一個小生命誕生了。但害怕被社里知道。那會計劃生育緊，誰家在多生孩子就要罰款，那都次要的，母親說，錢財身外之物，就怕硬拉去做掉，所以母親都不敢出屋。

　　紙終究包不住火，六個多月的時候，社里終于知道了。社干部就不干了，違反政策不行的，組織人力去我家動員，勸說，最后恐嚇。母親不言不語，也不動，誰碰她就和誰玩命。這終歸不是辦法，后來母親就裝瘋賣傻，漫山遍野地跑，嘴里罵罵咧咧，見誰打誰，不管冷熱光著腳，大家以為母親真瘋了沒人敢惹她。社里的領導也不敢到母親身邊，怕母親瘋打他們。其實母親是裝瘋賣傻，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我這條小生命，就這樣大冬天母親也不能有片刻的安靜，一直裝瘋到生我。

　　生我的時候母親難產，折騰三天三夜，接生婆換了三個，都以為我們娘倆不行了�？蓽蕚浜笫碌臅r候，我哇哇降生了，我在大家的哭泣中來到這個人世，萬幸母女平安。父親便給我起了一個很有意義的名字：“多余”，一直到現在我也用這個名字。大名后來派出所戶籍的人給我改成現在的“宇”。

　　那會我體弱多病，出生就沒奶水吃，天天哭鬧不止，母親日夜抱著我，不得休息。嚴重的營養(yǎng)不良，使我哭都沒有力氣。

　　大家以為我要餓死的時候，鄰居家的羊產崽了，鄰居把羊送給了我家，救了我的命。那時候人都挨餓，哪有糧食給羊吃，所以羊奶也不多，勉強喂活我，卻把羊崽活活餓死了。為此我到現在都不吃羊肉，紀念那只為我餓死的小羊。我家養(yǎng)羊，但我從不讓他殺一只羊，就覺得心里愧疚，丈夫也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就以為我不吃羊肉呢！家里從來不買羊肉，不吃羊肉，是我不能把羊對我的恩情放在嘴里咀嚼！

　　就這樣勉強度過四個月，春暖花開了，饑餓更嚴重了，地里的野菜，榆樹葉子都擼下來做成吃的裹腹。大人吃什么都能活，可我不行呀，羊奶根本不夠吃，我一天天哭鬧，母親說我像個病貓動靜尖細，大腦袋小細脖，有氣無力地活著。其實就是餓的，嚴重的'營養(yǎng)不良，看我瘦弱的樣子，親人都愁眉不展，唉聲嘆氣。

　　就這樣我勉強活著，就在這艱難時候，我姨的老婆婆在糧庫上班，她每年都弄點糧食接濟我們。那天她又帶著她兩個孩子，扛著兩代玉米面送來我家。那會我們大家庭，姨舅都在一起過，十多口人，她走了八里地來到我家送糧食，可謂雪中送炭�？吹轿已傺僖幌⒌臉幼�，老太太二話不說起身就走，又走了八里地，回到糧庫，找領導要大米。

　　那會根本見不到大米，更別說吃了，說了我的情況，領導只是同情，也沒辦法幫助。因為像我這樣要餓死的人太多了，沒辦法照顧。她就又吵又鬧，最后用他們家三個月的口糧換出五斤大米，又走了八里地給我送來。

　　這五斤救命大米喂活了我。我身體虛三歲還不會走路，只有姥姥陪著我。姥姥身體不好，社里不讓下地，那會四五歲的孩子特別多，沒人看管會誤工，社里就讓姥姥看管，那就是現在幼兒園的前身。早上大人把孩子送來，晚上接回去，姥姥就把我抱到那顆古樹下，樹蔭可大了，遮風擋雨，哄著其余的孩子玩，一天可熱鬧了。

　　吃飯的時候最熱鬧，一到吃飯的時候用手抓的，用嘴啃的，啥樣的都有，姥姥耐心地哄著。我那會體質弱，誰家做好吃的大人都少吃一口給我拿來，所以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。四歲才會走路，當我走出第一步的時候，母親高興地抱著我嚎啕大哭，以為我永遠不會站起來，卻沒想到我會走了，全家都為我高興。

　　小時候我就刁，褶道的，黃黃的羊毛卷頭發(fā)、黃眼珠、高高的通天鼻、白白的肌膚，像個洋娃娃。大家都說我像俄羅斯人，都特別喜歡逗我玩�？晌也幌矚g他們管我叫“多余”，一叫我的時候我就用，小黃眼珠狠狠瞪他們，小嘴撅著，有時會吐他們吐沫。四五歲的小孩子，要多可愛有多可愛，我成了大家的開心果，兩天看不到我，第三天早早就來看我，就這樣，在父老鄉(xiāng)親的愛護下我一天天長大了。

　　記得每年我過生日，母親都會變魔術一樣給我煮兩個雞蛋，那會一年也吃不上幾個雞蛋，母親就把煮熟的雞蛋從我頭頂滾到腳底，名曰滾運氣。然后扒給我吃，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，母親摸著我頭苦澀地笑了！

　　后來生活水平提高了，我生日母親會給我做碗油汪汪，香噴噴的面條，兩個荷包蛋，灑上蔥花，香氣四溢，那會我就懂得了“兒的生日，娘的苦日”俗語。所以讓母親和我一起吃，母親不吃我也不吃，我叫嚷著母親不吃我就不過生日。

　　一語成殤，母親病重去世，就在我二十六歲那年的秋天在我過生日的前三個月。自從母親離世，我就再也沒過一次生日，為了我那句童言，也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，直到今天，我把生日藏在心底。

　　一直想以一篇文字的形式記錄我的心情，但一直沒勇氣觸碰心底的這份傷痛，不敢深挖這段美好而感傷的往事。今天才有勇氣執(zhí)筆書寫這段過往，這段生死別離，來書寫我對母親感恩的心，此時淚水早已模糊雙眼，泣不成聲。

　　母親不知道你在天堂可好，年邁的父親我在照顧，您不用惦記他，我會好好孝敬父親。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女兒的生日，可女兒一直記得您，一直都記得我說的那句童言：“您不陪我吃，我就不過生日。”直到現在。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天起，我一直堅守著我的諾言，沒過一次生日。不為別的只為對母親心里的感激和思念……

　　歲月的年輪碾過了青蔥歲月，曾經那么嬌弱的我如今也步入中年。歲月的滄桑痕跡讓我的青絲以無往日的色彩，雕刻的皺紋任我怎么撫弄都不在淺淡。一年又一年，雖然物是人非，可我依然記得母親，記得我說過的那句童言：“媽，您不吃我就不過生日……”

　　“兒的生日，娘的苦日”，我想這句俗語天下子女都耳熟能詳，望你們在過生日推杯換盞，興高采烈的時候想想母親生養(yǎng)我們的艱辛！愿天下的所有父母都能健康長壽，快樂永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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