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的散文

　　民以食為天，人是鐵飯是鋼，所以人們生活中，一日三餐是不可少的。小時候生活都很困難，家家沒錢，或者有錢也買不著什么好東西。能吃上個罐頭，簡直就是過年了。就算是過年，也無非弄點半肥不瘦的肉，包兩頓餃子。但是大人們很知足，他們剛走六十年代走過，知道挨餓是什么滋味。再后來生活就好起來，但平時也難得見犖腥，無非是菜里多放點油。有好吃的，也仍然要到過年，凍魚、凍肉，甚至還能吃上凍蝦。那時候如果在三十和初一早晨，吃上有蝦肉的三鮮水餃，簡直是一件特幸福的事。要不說當年特盼過年，因為一年的好東西，只有在那幾天才能品嘗到。

　　80年代末，我讀高中，開始交朋友好友，沒事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喝兩口。下酒菜簡單的很，花生米，豆腐就辣醬，要是誰有一塊錢，去食堂打盒炒酸菜，那非喝醉不可。有一次，什么菜也沒有，就是一碗方便面，泡在熱水里，幾個人也喝了一斤白酒。什么也不圖，不好吃也不好喝，就是圖一個氣氛。

　　哥們兒中，唯有張三家生活最好，我們喝酒的時候，他經(jīng)常帶兩個午餐肉罐頭來，讓大家解解饞。他也有零花錢，時常在放學路上，買一根兩毛錢的冰磚，還不咬著吃，就是一點點嗦啦，讓大家看著眼氣。不過終于有一次，讓我們吃了個夠，因為他要追下屆的'一個女生，請我們幫忙。我和兄弟中的老二，吃了個痛快，跟在那個女生后面，邊走邊罵，我張三不是人呀。弄得他老羞成怒，硬是用武力逼著我，給他寫了兩封情書，結果也石投大海了。

　　參加工作以后，在外面喝酒的時候就多了，但基本上都是別人請客，來找我們辦事情。當時我們單位有幾個“大吃，”也包括我一個。有一次外出考試，我和單位一個兩百多斤的同事吃肉餡餅，我吃了十三個，他吃了十一個，硬是沒吃過我。回到宿舍，我們又開始比吃水果，結果弄到半夜，兩個人睡不著了，撐著了，到外面跑步去，被大家狠狠笑了一場。

　　那些哥們兒也多數(shù)找了活，沒事的時候還愿意喝兩杯，這時候已經(jīng)有菜有肉，但是簡單得很，大多數(shù)時候，我們就買二斤肉，燉上一盆土豆，大家圍著吃。如果趕上誰買二斤骨頭，那一定要剁成色子塊，因為張三搶肉吃，他通常不和我們喝酒，連話都不說，只把盆里所有的人肉都挑了個干凈，你還不能和他搶，和他搶他就往盆里吐唾沫。

　　這幾年生活越來越好了，來人吃飯基本上不在家里做，去飯店，小酌一番，也是其樂融融。朋友來了，我愿意請客，但原則是不浪費，你想吃狗肉就去，想吃殺豬菜也去，想吃餃子，想吃火鍋都由你。今天來了我請，明天來了我還請，但就是別去吃海鮮，那東西吃著心痛，不管是吃自己的，還是吃別人的，我都心痛，除了吃公款的。

　　我覺得，過日子得節(jié)儉一點，但吃吃喝喝的不用算計，朋友間吃點喝點，只能加深感情，沒聽說把誰吃窮了。但現(xiàn)在仍有不少人在算計，尤其是我身邊的朋友，跟市里人的生活截然相反，大家不顧什么體面，只一味省錢。我一百萬朋友，凡是請客都沒超過四個菜，有時候四個人就吃兩菜一湯，弄得不飽不餓的。他還挺愿意請，看樣子也不像個小氣的人，就是多年來養(yǎng)成習慣。

　　再看別人，有不少比他小氣得多的呢。同學中有個齊大嘴，有名的一分錢摔八瓣花。結婚的時候大家去隨禮，他拉著臉子說，我也不收禮，我也不辦。結果惹惱了眾人，賴在新房里不走，逼著他去商店買了幾個罐頭來下酒。那年在我樓下賣西瓜，整整一個月，我天天陪著他聊天，就是沒給我切一個瓜。后來也惹惱了我，天天抱著兒子在門洞里喊齊大嘴，把他逼得給我兒子買了一個炸腸，算是了事。

　　上個月，因為吃飯，還動了三十六計。連生來找我，說要給兄弟中的老二送行，老二要去旅游。他的意思是讓老二安排飯，我說不對吧，你給他送行，怎么能讓人家請客。這一下午，我花了三個小時，勸他不要太看重錢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身外之物，等我唾沫說干了以后，他終于答應，明天請我們吃頓飯。

　　結果，第二天老二來了，一臉不快，你怎么能讓他請客，一個月一千多塊錢，扛大木頭，多辛苦，到時候你算帳，明天我把錢給你，今天我沒揣錢。

　　我心思套來套去，怎么套我頭上來了，錢是小事，問題不是這么回事。想了想，出門前把錢全掏出來，就帶了五塊錢打車。到那一番盡興，連生要去算帳，老二一掐我，我慢慢騰騰地站起來，我來算吧。連生總算說了句公道話，這些年，光吃大伙了，讓我請一次吧�；貋淼穆飞�，沒錢打車了，我們三個硬是從車站走了回來，走了半個多小時。

　　你看，都奔四十的人了，還為吃的計較呢。不過最近老二有點改了，一個月開兩千五百塊錢，也變得大方起來。最難得的是齊大嘴轉了性，還創(chuàng)下了搶著算帳的壯舉，說來說去，也是因為生活好了，大家有了底氣。

　　這一個月，我也在為吃的煩惱，想請文聯(lián)的老師吃頓飯，托朋友去商量。結果我這朋友，讓我買蛤蟆，一百六一斤，三斤五百塊。我說你拿刀來吧，看我哪塊好，你就切哪塊。因為我不買，她整整在網(wǎng)上折磨了我一個月，諷刺挖苦有之，勸誘鼓勵有之，各種方法都用了，就差上老虎凳灌辣椒水了，可我也是后補共青團員出身，這點鋼骨還是有的，要命也不能買蛤蟆呀。沒事給她發(fā)兩個網(wǎng)址，都是愛護青蛙的，終于有一天，發(fā)了個李時針的本草，上面有吃青蛙對婦女生孩子不利的資料，心想這下可有力度了。結果發(fā)過去就挨了臭罵，原來人家是小媳婦蛋，還沒小孩子呢。

　　唉，這頓飯，我可咋面對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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