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鈴記散文

　　采訪王老師的緣由很簡單，就是眼前的小銅鈴。此銅鈴綠銹斑斑，可見非同尋常；尤其是它的發(fā)現(xiàn)，較為傳奇。

　　銅鈴按下不表，先說王老師。

　　王老師者，名朋林，字一一既然是老師，總要有字，于是我問王朋林：小兒，小名叫什么？

　　我沒有小名。

　　怎么沒有小名？你爸你媽叫你什么？

　　林林。

　　你不是叫蛋蛋嗎？

　　老師，你敲錯門了吧？我家前院的小朋友叫蛋蛋。

　　那你叫二蛋吧。

　　老師，那是民兵葛二蛋。

　　妥妥的了。王朋林王二蛋，就是王老師，一雙銅鈴大小的眼睛，小學二年級，跟我練字。訪談自下課開始，三十分鐘令我眼界大開，心甘情愿稱之為師。

　　下課，休息。我搬一小凳坐于門前，天陰，風涼，心情大好。

　　身旁鈴聲響起，扭頭，王朋林手中有一臟不拉唧小銅鈴。于是，有了以下訪談：

　　訪談一：

　　誰的銅鈴？

　　我的。我和奶奶在院子里挖地，種菜，奶奶挖出來的，她說是個石頭，我看上面有個小洞，就用鞋刷在水里刷，刷，刷，里面全是泥。上面還有字呢，一面是虎，一面是頭。

　　對，這個是虎字；可是這個也是虎字，是個草書虎。

　　我還以為是個頭呢。這個銅鈴肯定是現(xiàn)代的，古代不會焊。老師你看這個縫兒，一定是焊的。一面一個老虎頭，頭上還有王字呢，這個洞就是嘴。

　　小兒，記住老師兩句話，一是不賣，二是不磨。

　　它很貴嗎？

　　不知道。老師教你一個詞兒，叫君子不掠人之美。記住了嗎？

　　老師，什么意思？

　　比如吧，現(xiàn)在，這個小銅鈴，我也很喜歡，但我不要，因為你也很喜歡，并且它還有你的故事。

　　就是天方夜譚的意思吧？

　　噢……小兒，你弄個繩子拴上，往脖子上一掛，一跑叮咚叮咚，多帥。

　　那我不成我家的狗了嗎？

　　為什么？

　　我奶奶說我家以前養(yǎng)的狗，就戴這個鈴鐺，后來怎么也找不到了，讓我給找到了。

　　訪談二：

　　老師，你知道河馬和鱷魚誰的`咬合力大嗎？

　　不知道。你知道嗎？

　　河馬！河馬的咬合力世界第一！

　　你知道什么叫咬合力嗎？

　　就是誰咬東西更有勁兒。

　　訪談三：

　　老師，你知道宇宙爆炸嗎？

　　不知道。

　　宇宙爆炸就有地球了，然后有了微生物，還有三疊紀、侏羅紀、白堊紀。恐龍滅絕了，小蜥蜴活到現(xiàn)在。

　　呵！你懂的還真多！

　　我還知道人類是類人猿，猴子有尾巴，猿沒有尾巴。我的書柜有天花板那么高，都是我爸爸媽媽給我買的書。

　　訪談四：

　　老師，你為什么喜歡看日本作家的書呢？

　　你怎么知道？

　　那天我看了你的書，作家叫東野什么吾，有個字我不認識，四個字，那不是日本作家嗎？

　　……噢，對。

　　日本鬼子都吃罐頭，八路軍什么也不吃，抽一會兒煙就飽了。

　　訪談五：

　　老師你會唱秦腔嗎？

　　地球人都會（我尖著嗓門大叫一聲）。

　　哇，老師會唱秦腔。秦始皇也會。

　　為什么？

　　秦始皇也姓秦，他是中國的第一個皇帝，他肯定會。

　　我拍著額頭想想自己小學二年級時在干什么，無非呼朋引伴去偷西瓜，把課桌上的干牛糞揭下來搓碎撒到漂亮女同學頭上，學小兵張嘎用麥秸把鄰居煙囪堵上……嗚呼！孽障啊！師傅在此，還不快拜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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